以美丽城地铁站为中心，方圆几百米的商店到处是中文牌匾。刘春兰生前就住在离此不远的拉维烈特大道41号，一栋五层临街住宅的二楼。这个单元的邮箱显示共有72家房客，其中11家房客的名字显示为华人。这是美丽城地区住宅楼的缩影。

 刘春兰跳楼前后

        9月20日下午3点多，房客李萍外出办事完毕回到家中，“房东”聂文奎在给自己剪头发。李萍的朋友有事被警察带走，必须得找律师捞出来。因为心里有事，她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你吃点东西吧，别上火。”同为房客的刘春兰要给李萍端来自己炒的豆角和米饭。

         李萍19日晚上才搬到这间屋子搭铺，回来睡觉时已经夜里2点多，今天是第一次跟刘春兰聊天。俩人于是拉拉家常。今年50多岁的李萍从沈阳过来，持看病居留在了巴黎，已经待了一年多。在法国，如果患者身患难以治愈的疾病或者传染病等，可以通过医院开证明寄到法医处，如果法医认为需要长期留在法国治病，患者就能留下。一般能开一两年，病好了就必须回国。刘春兰是2004年11月份持旅游签证来法国的，然后黑下来，现在没有合法居留，是俗称的“无证者”。刘春兰3周前刚搬到这间屋子。

        有人在敲门。聂文奎过去开门。李萍听见来人在门口用法语隐约说道“警察…护照…警察局…朋友….明天。”李萍面朝门口坐在桌子旁，看见聂文奎与两个法国便衣警察交涉。

        刘春兰听说是“玻璃丝”（法语“警察”谐音），“滋溜”一下钻到厨房去了。李萍起身去上厕所，出来后听到警察下楼时“咚咚”的声音。聂文奎说警察走了。她朝厨房喊了一声，“警察走了，你出来吧”。没人答应。李萍走进厨房，想看刘春兰在里面干什么。不料厨房没人，窗户是开着的。李萍向楼下一看，许多人围在下面，她一露头，下面的人就往上看。她赶紧朝聂文奎喊，“坏了，出大事了！她跳下去了！” 聂文奎说，“事情大了！”。

        有目击者称，刘春兰先把拖鞋扔到楼下，然后赤脚踏到窗外，外面是一家商店的雨搭。刘春兰可能没想到雨搭禁不住人，一脚滑了下去，然后头部朝下摔到地面，当场不省人事。刚才上楼的两名法国便衣正好走到楼下，看到躺在地上的刘春兰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

        楼上的李萍稍后走了下来。有警察拦住问她是否认得这名坠楼女士。李萍摇摇头装作一点也不懂法语，然后走掉。朋友还没放出来，她怕惹更多麻烦。刘春兰被送到医院，第二天夜里在乔治-蓬皮杜医院宣告不治身亡。聂文奎和李萍相继于几天后搬离了这间屋子。

         刘春兰，抚顺人，今年51岁。去世前一周，她给儿子张宇虓打电话说债已经还完，接下来再挣了就是给他的了，她手头已经攒了些钱，过些天就给他寄回去。刘春兰以前是抚顺服装二厂工人，1997年下岗，靠干点裁缝的零活赚钱。当初偷渡来法国花了七万多块钱。她自己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都是向亲戚朋友借来的。

 她为什么往下跳？

         在美丽城地铁站左侧的拉维烈特大道一侧，每周二到周五有个自发的跳蚤市场，许多人把旧货摆在这里出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以日用品为主，还有小家电、衣服和过期化妆品等。

         卖东西的以外来移民居多，买东西的除了外来移民外，也有一些法国人。知情人透露，这里的旧货大都是从垃圾箱捡来的，也有偷来的。“很多中国人也捡东西拿出去卖。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大家就都出去翻，衣服、电器、鞋子，什么都捡，法国人特别讲究，有的衣服破了个洞或者掉了粒扣子就扔了，我们把它捡了缝一缝自己穿或者拿出去卖钱，有时一些衣服里面还有欧元呢，还有捡的戒指是真的。警察不让卖，只能偷着卖，看见警察来了就跑。每件东西卖一欧，二欧, 五毛的都有。”

        11月29日上午，记者在跳蚤市场见到李萍，她已经卖了十几欧。至于刘春兰为什么会跳楼，李萍说是因为她没有纸张（合法居留），刘春兰不想被警察抓走，否则会被送回中国。

        刘春兰再也不能知道她弄错了。据前往现场的警察事后解释，当日并非前去该住处抓人，而是给“房东”聂文奎送一张法院传票。聂被司法传讯的原因是在塞纳-马恩省莫城有人把他告了。后者是一名中国无证者。他被抓到拘留中心后，警方到他所居住的搭铺取回他的皮箱，这名无证者向警方表示，皮箱内重要物品不翼而飞，怀疑搭铺的“房东”偷了他的衣服和钱财，请求警方协助找回失物。          

        抚顺人聂文奎其实并非真正的房东。在巴黎的中国人聚居区，经常会有人把房子从法国人手中租过来，然后再以房东名义按铺转租出去。这种住宿条件叫搭铺。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基本都是温州人把房子租给温州人，东北人去找东北人搭铺。自从20多年前温州人来到美丽城后，这里便成了他们的天下，许多商铺和餐馆都是温州老板在经营。近10年来，东北人开始慢慢出现，乡情促使他们互相投靠。

         2004年，刘春兰来到法国后，除了努力赚钱外，刘春兰还担心被警察发现。“一次她打电话跟我说，在这里挺害怕警察的，要是给警察知道的话，就要被送回国了。我当时就说，你要是被送回来就回来呗，在外面也不容易，咱就当旅游一次回来好了。她说，我出国欠了那么多钱，回来的话找什么工作来还清啊？身体再不好，也得做下来。”刘春兰的三姐刘冬兰回忆起刘春兰电话里说过的话。

          法国警方恰恰此时加大了搜捕非法移民的力度。今年9月，法国移民部长奥尔特弗召见20多位省长，要求他们按照指标完成驱逐无证非法移民的任务。萨科奇在当内政部长时就给今年定下2.5万人的执行指标，现在更是要不折不扣地完成。这种指标政策的高压让警察疲于奔命，外国移民更是人心惶惶。“这种情况下，当你是一个没有证件的人时，自然会对身穿制服的人产生极度恐惧。”巴黎政治学院研究中国非法移民问题的专家白夏教授这样表示。可以看出，本能

       今年3月20日，一位无身份的中国男子在一所幼儿园附近的咖啡馆里被捕，学生家长与警方发生激烈冲突，警方当着孩子们的面使用了催泪弹。今年8月9日，一个12岁的俄罗斯男孩在警方前去搜捕时从5楼跌下，陷入深度昏迷。这些不幸事件都引起了社会舆论的高度关注。

         一位越南来法的老华侨对记者表示，不管有证没证，只要来了法国就是在给法国作贡献，法国都应该善待这些人，而不能驱逐了事。这跟严格打击和控制非法移民并不矛盾。那刘春兰在法国到底做了哪些事情？

刘春兰打拼之路

       一张遗落在刘春兰住所的学生证显示，刘春兰在一个名为同济协会的法语学校的学生证号为22939。她注册的的法语学习时间是从2007年6月13日至2008年5月31日。 巴黎有很多这样的协会。协会不仅教人学习法语，还能在办理手续的时候提供住址担保等。

          同济协会的人对刘春兰有过一些印象。他们帮刘春兰提供过住址担保，为了让她申请难民。“我们和她打过几次照面，她填完表就走了，每个月也会过来收几次信。”  同济协会工作人员表示。

          据了解，许多初到法国的非法移民都会申请难民资格。法国政府似乎并不仔细鉴别申请难民的理由真伪。因为他们并不按照国别来区分，所以初次申请往往容易获得三四个月甚至一年的难民资格。难民每个月大概能拿300多欧元资助。刘春兰刚到法国时也递交了难民申请，因此可以享受医疗保险，但到2005年难民申请被拒绝，变成了真正的非法移民。

         刘春兰的姐姐刘冬兰称，有时刘春兰打电话回国会讲讲在巴黎的情况，但说得不 多。“2004年刚出来那会儿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替别人看孩子，做了一年多，边打工，边看病，今年年初时打电话说，她挺长时间没有找工作，身体没力气。”  

          跟刘春兰一同搭铺的东北女人李艳说，刘春兰捡过垃圾来卖，也去超市门口捡过过期食品吃。美丽城跳蚤市场对过就有一个“巴黎超级市场”，这个超市经常在晚上六点就会把一批过期食品用箱子推出来。许多等候已久的人就选在这时候捡回家。由于法国保质期要求严格遵守，过期食品差一天也不能卖。这样节省过日子的话，每个月120元的搭铺费和80块钱伙食费基本就够了。

        李艳虽然跟刘春兰住上下铺，但她俩接触也不算多。“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自己赚自己的钱。大家做的工都不一样，出去回来的时间也不一样，碰面的机会其实很少，况且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哪里还能来的及想别人。听说刘春兰后来找了个阿拉伯男朋友，本来还想着结婚，但后来不知怎么又分手了。”    

        刘春兰几个月前刚跟老公离婚。在张宇虓看来，父母之间是“正常感情”。而刘东兰说，妹妹和妹夫感情一般，要不是有儿子，估计早离了。张宇虓一直没有正式工作，现在在一家宠物店打工，每个月挣几百块钱人民币，到了27岁还没谈上女朋友。他们一家三口以前住在30多平米的房子里。刘春兰出国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给儿子攒钱买房子，好让儿子能娶上媳妇。     

        李艳本人刚来时就在餐馆打工，要走的时候老板娘给她介绍了一个法国老头，当时想的只是要张结婚证，也没想别的。但没成想那人又是酒鬼又是穷鬼，房租、吃饭还要靠她养，去年冬天就分手了。现在李艳已经拿到了法国国籍。嫁人通常是女非法移民获得合法身份的最方便最快速的途径。

刘春兰之子到巴黎

        刘春兰终于没等到儿子娶媳妇那一天。张宇虓来巴黎接母亲的骨灰来了，然而这个过程一波三折。

        9月26日，张宇虓知道了母亲去世的噩耗，但远赴异国他乡处理丧事的难度对这个下岗工人家庭来说无异于上青天。一家人陷入绝望。前来采访的的法国《解放报》记者此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帮他们联系到了汇集协会副会长董立文。

        作为一个旨在帮助华人融入法国社会的社团组织负责人，董立文不想让法国人看到中国人的笑话，说中国人不团结不互助，觉得现在应该有人出来做些事情。所以他决定全力帮助张宇虓完成巴黎之行。首先就是向他提供往返机票和生活费用，其次帮助他安排在巴黎的所有行程。张宇虓他们满怀希望来到北京办理签证时，由于语言不通，开始误以为需要30万人民币担保费用，3个人当场放声痛哭。经过法国《解放报》跟使馆沟通，发现是场误会，法国驻华使馆方面以最快速度办好了赴法的手续。使馆工作人员还捐献了1千块人民币作为他们的在京花销。

        当张宇虓费尽周折来到母亲生前住过的小屋时。他哭了。他看到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卧室，摆着三张高低床铺，中间一张上下都是双人铺，最里面的一张横挡着屋里唯一的一扇小窗，光线只能从床铺空隙中依稀透射进来。这间屋子总共要睡8个人。张宇虓的妈妈刘春兰的铺在对着门口的地方那张床上面。每个床铺上都有用布头蒙起来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张小桌靠在左边的墙面，形成和对面床铺间的一条狭窄的过道，走过时必须侧着身子。

         穿衣镜下半部分是碎的，浴室没有窗户，墙壁都因湿气褪了皮，班班驳驳，横拉着一根绳子，大家就在那里晾衣服。浴室的下水道因为老化而漏水，楼下的突尼斯大妈为此来找过好几次。厨房里一个旧冰箱，锈迹斑斑，窗户前有一个起来的小灶，下面连着煤气罐。据一直住在这里的李艳的妹妹李晶说，每天洗澡上厕所这里都得排队。

        刘春兰留下来的箱子里没有一分钱，只有一块手表和一部手机。箱子里除了她自己的毛衣、外套、牛仔裤和一双鞋外，别的都是捡来的乱七八糟的褪了颜色的衬衣衬裤。直到回国以后，刘春兰的家人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没有钱留下？事发之后，除了李艳和李晶姐妹，原来在屋里居住的大多数人都走了，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的踪迹，包括以前的“房东”聂文奎和李萍。董立文陪着张宇虓寻访刘春兰在这里的生前故交时，包括汇集协会在事发地贴上还宝训人，但一个都没有找到。刘春兰在法国的三年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

        但让前来奔丧的三个人感到欣慰的是，也有许多人始终在陪着他们。11月5日的葬礼上，巴黎各级政府部门、教育无国界、各媒体以及各界人士300多人出席。中国大使馆领事部主任施月根参赞发言表示，中国驻法使馆历来关心和重视维护在法中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一向鼓励和教育在法中国公民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与当地居民友好相处。近年来，中法两国关系发展迅速，人员往来日益密切。在法中国公民安分守己，勤劳工作，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增进两国人民友谊做出了重要贡献。
　　巴黎市市长德拉诺埃的代表、巴黎市第一副市长伊达尔戈女士说，法国是一个民主国家，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伊达尔戈副市长认为，我们这个民主社会应该接待好外国人，不论他们是贫穷还是富有，也不论他们是有证还是无证。来此生活的外国人都是法国人的亲人和兄弟，这里也是其他外国人的家。刘春兰也应该被视为法国社会的一分子。

刘春兰魂归中国

         张宇虓在巴黎的行程十分紧凑。除了要找法国政府部门交涉，办理各种手续，几乎每天都要接待法国各大媒体的采访。法国电视台、报纸和杂志等大小媒体断断续续报道了两个多月。法国人之所以对刘春兰之死高度关注，大背景是萨科奇上台以来进行的移民政策改革。

        作为萨科奇整体改革措施的一部分，法国今后将收紧移民政策的措施，加大打击非法移民力度，提高外来人口移居法国的门槛，限制移民数量。 然而在打击非法移民的过程中是否坚持了人道主义和司法公正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刘春兰生前为儿子攒钱买房的愿望在法国媒体的报道中一再被提及。激起了不少人的同情心。在抚顺买一处合适房子的价钱是20万块人民币。截至目前，汇集协会已经为张宇虓筹集捐款将近6000欧元。有位法国驻非洲文化参赞奥利弗甚至专门赶回来看望张宇虓，并承诺负责为他筹集剩下的15000欧元。奥利弗还决定今年春节前赶赴中国，探望张宇虓和他的父亲。“奥利弗说想帮助我进行创业。”张宇虓告诉记者。

         11月17日，张宇虓和三姨及舅妈准备踏上回程。李艳给他们带了包好的饺子。董力文带张宇虓购买回国的礼物。他们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买了些巧克力和香水。因为担心在北京下了飞机后冷，张宇虓穿上了董力文送给他的防寒服。

        刘春兰的骨灰装在一个蓝色袋子蒙着的罐子里，张宇虓面目悲痛，把它放在行李箱的最中间。其他衣物和礼品也一并放在行李箱里。因为这几天是法国大罢工，汇集协会会长理查德两点半就把车开了出来，他担心赶不上晚上六点五十五的飞机。

        记者问张宇虓对这次法国之行有什么感受，他说都写在一封感谢信里了。他昨天写这封信写到凌晨三四点，一笔一划写的非常工整。对于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的他来说，写这封信非常不易。张宇虓写道：“在最后的捐助中，让我深深体会到了法国人的热情与博爱以及对弱势团体的关怀。”当天张宇虓主动问记者的一个问题是，如果他想来法国留学的话难不难。“以后我要好好考虑和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张宇虓告别时这样说。              

南大姐翻遍书包，一时忘记早前买的一叠车票放在何处，我们干脆“怂恿”她逃票钻过来，并开玩笑说这下她就成了真正的巴黎人。我的大学是在阅读南方周末包括南大姐的文章度过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巴黎街头一起逃票，人生际遇不可谓不奇妙!不过，巴黎地铁逃票可谓司空见惯，大罢工期间更是通道大开，免费乘坐。现在好日子总算到头了。

不过对巴黎人来说，确实总算结束“梦魇般”的挤车生活了。需要强调的是，所谓梦魇和地狱大都是法国人自己这么称呼的。根据本人这段时间每天出行的经验来看，也就比平时稍稍拥挤一下，等车时间稍长一些而已，最终到达目的地基本没有什么难度，然后国内外媒体就称之为法国陷入大瘫痪状态——如果这也算瘫痪的话，北京人民天天都生活在梦魇当中，天天都交通瘫痪。平时巴黎人坐地铁很注意一些必要的礼仪和文明。比如，当人和人之间距离过近时，总会说声对不起，然后再从身边经过。当看到许多人上车，坐在外围的乘客便自动站起，为大家腾出更多站立空间。因此罢工期间的拥挤对他们来讲自然如同噩梦。

本来就有六七成法国人不支持罢工者的行动，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反感，最终工会也感觉自讨没趣，一些捣乱分子损毁铁路设施更让工会颜上无光。政府也摆下协商一个月的低姿态，这是最终结束罢工的理由。从目前状况看，萨科奇在这场硬碰硬的战争中取得了初步胜利，这是1968年、1995年和2005年的统治者所梦寐以求的胜利。改革大幕一旦被拉开，接下来的法国故事就好看了。虽然难以恢复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的荣光，但找回法国人的自尊还是可能的。

我一人撑着雨伞走过。桥下的一片空地，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得出还未被雨水浸透。在这块唯一的干地上，睡着一个约五十多岁的流浪汉。他看上去并不邋遢，头发花白并不凌乱，高颧骨，目光有神。看上去第一眼有点像美国大片《石破天惊》里和尼古拉斯·凯奇配戏的另一号男主角肖恩·康纳利。

这是我在附近漆黑的雨幕中唯一能找到问路的人，“晚上好，先生，请问去里拉门怎么走，我想去坐夜间的公共汽车。”“一直往前，到头后右拐，那里有个信息亭，里面的人会告诉你。”他的法语讲的很清楚，全无印象中的流浪汉的讲话时像含了口水时的含混。

我走近他，半个身子装在绿色的睡袋，身边的杂物整理的也很整齐。我蹲下身子，有一种想和他好好聊聊的冲动。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的问题，诸如老伴，家庭，孩子，爱情，等等。“您睡在这里不冷吗？”“还好”，他听出了我问题的弦外之音，脸上现出了一丝尚不明显的不悦，我知趣的起身，继续赶路。

巴黎雨夜中清凉的风抚过，短袖衬衣让我的胳膊感觉很凉。然而不知为何，心中却是充满暖意，甚至有些发烫。行走在这巴黎夏日的雨幕中，口中不禁反复吟诵与水有关的那两句成语“上善若水，真水无味。”间或，雨伞不曾挡住的雨滴进入我的嘴角，这雨水，果然是淡淡的，仿佛有一丝极轻的甜在其中。人的整个心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暖暖的，柔柔的东西环绕而妥帖的包裹着。让我在这雨中的节奏轻快而稳健。

桥下的街灯昏黄，有些太阳下山后的余晖的感觉。穿过雨帘，突然找到了那天夕阳西下，一个人在卢森堡公园里的感觉。

塞西莉亚精心策划

       上周四下午，来自总统府的消息依次传出。先是爱丽舍宫下午一点二十分发布了十几个字的简短声明，称 “塞西莉亚和尼古拉•萨科齐已经宣布，两人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分居。他们不会对此事作出任何评论”。两小时以后，总统府发言人大卫.马蒂农紧跟着宣布 “他们已经协议离婚”的消息。就在当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媒体的狂轰滥炸，马蒂农还坚持死不松口，而在他宣布这个消息时，萨科奇已经飞向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参加那里举行的欧盟首脑峰会。

       有法国媒体披露，这份协议书实际上几个月前就已经拟好。塞西莉亚的律师在总统大选期间就已经在处理两人离婚的计划，因此塞西莉亚第二轮没有投票给萨科奇，甚至在萨科奇胜选那天姗姗来迟出现在庆功宴上，都是有迹可循的。

      萨科奇夫妇是于10月15日向法官提出离婚申请的。塞西莉亚独自一人前往法院，签署同意书之后，萨科奇在爱丽舍宫收到了法官的裁决，并在必要文件上签字。萨科齐和塞西莉亚的律师米歇尔•卡恩表示，法官已经宣布两人离婚生效。他们现年１０岁的儿子路易斯将跟随母亲生活，并将定期与萨科齐见面。

       根据法国法律，协议离婚仍然需要夫妻双方在离婚原则及其结果上（如对孩子的抚养、财产的分配等）都能达成协议，但只需要一次开庭审理，法官即可以宣判离婚。这个协议离婚在2005年的简化离婚手续的法律中成为快速离婚法律。所以塞西莉亚已经正式恢复单身生涯，萨科奇也可以开始寻找他的第一夫人。经历了外界此起彼伏的猜测和非议后，这段为期11年的婚姻终于走到尽头。街上游行的罢工者们听到总统婚变的消息后，马上更新了口号，“塞西莉亚，我们像你一样，都受够萨科齐了！”

        让人诧异的还有塞西莉亚对媒体的态度突然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在离婚消息宣布前几个小时，塞西莉亚衣着光鲜的为《巴黎竞赛画报》高调拍照，并被拍到与朋友在高级餐厅就餐，出入高档购物场所的照片。应塞西莉亚的要求，这组照片特意在豪华的“巴黎酒店”中取景拍摄。知情人士透露，塞西莉亚这样做是为了表现与过去婚姻彻底决裂的决心。

     其实，塞西莉亚选择为这家杂志拍照也是有原因的——经营这家杂志正是萨科齐的朋友、法国工业巨头阿诺德•拉加代尔，专门为她拍照的摄影师曾为萨科齐拍摄过官方肖像。对此，阿诺德•拉加代尔表示，塞西莉亚想向外界展示她独立女性的“新形象”。在接下来周五和周六两天，塞西莉亚连续接受法国一家地方报纸《东部共和报》和时尚杂志《ELLE》专访，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离婚心路历程。有法国媒体惊呼，这些举动简直太像一个好莱坞明星了。

法国总统大选后遗症？

         然而塞西莉亚原本不是这样高调，以前几乎从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她只是在最灿烂的一刻滑过萨科奇的天空，然后就将隐匿到自己的宇宙中去了。塞西莉亚接受《东部共和报》采访是为了给法国公众一个交待。她承认，２００５年第一次离开萨科齐时，她已经爱上别人。2004年底，当时萨科奇为了令荣任人民运动联盟主席的庆祝活动尽善尽美，把组织工作交给了纽约广告商里夏尔•阿蒂亚斯。没想到塞西莉亚与里夏尔一见钟情，就像当初离开第一任丈夫、今年9月份去世的法国电视明星雅克•马丁，投入萨科奇的怀抱一样，两人开始秘密交往起来。2005年8月，《巴黎竞赛周刊》登出塞西莉亚在纽约和里夏尔度夏的封面照片，并用“不论在巴黎还是曼哈顿，以及五月份在佩特拉，塞西莉亚和里夏尔•阿蒂亚斯已成为公开的一对”作为文章副标题。作者披露，这一对情人5月18日就曾在约旦佩特拉一项国际重大活动中露面，里夏尔是这一活动的组织者，而主角则是约旦国王阿布达拉赫二世。“他们的表现再不过是一对情人，这令人吃惊......”

        塞西莉亚最终选择回到丈夫身边，因为试图“重建一些东西”。萨科奇重新接纳了塞西莉亚，并承认他快为她发疯。尽管如此，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根本原因就是两人的志趣性格大不相同。塞西莉亚说，她天生不是当总统妻子的材料。“我知道有一个作为公众人物的丈夫，我跟随他已经２０年了，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萨科奇当选总统后，塞西莉亚并没有搬进爱丽舍宫一天，而是仍然住在巴黎郊区的耐伊市。九月份举行的法国文化遗产日上，爱丽舍宫花园主管对记者透露了一点玄机，说现在爱丽舍宫花园的面貌还是希拉克夫人的杰作，塞西莉亚说了句挺好的，还这样吧，所以就没动。可以看出塞西莉亚对成为爱丽舍宫女主人根本就没一点兴趣。         

        萨科奇却不是这样。2003年，在法国电视二台的一个节目中，主持人问萨尔科齐：“财政部长洛朗•法比尤斯承认自己刮胡子时都想着当总统，你是否如此？”萨尔科齐毫不掩饰地回答道：“我岂止是在刮胡子的时候想。”

         塞西莉亚一直避免与丈夫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对此解释说，自己是“一个喜欢阴影，平静和安宁的人”，“不愿展现自己，不愿暴露自己，从而保护自己”。这似乎可以解释此前的一次次缺席和变化无常。

      今年六月份的八国集团首脑峰会上，塞西莉亚提前一个人返回巴黎，据说要给女儿准备生日宴会。两个月后，美国总统布什和夫人劳拉设宴款待在美国度假的萨科奇夫妇，但塞西莉亚却以喉咙痛为由缺席。第一夫人的率性已经影响到法国的外交礼仪和国家形象，可见赢了江山之后的萨科奇该有多么恼火，枕边人竟一点不给面子。而且最近三个多月来，法国民众赫然发现，塞西莉亚又远离法国了，她最常现身的地方是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家豪华旅馆，她的前任男友里夏尔也下榻于当地！

      “夫妻关系再也不是你生活最重要的部分。它不再发挥作用，它也不再运转，”塞西莉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说，“我们试着重建，恢复，让我们的家庭比任何一切都重要，把这个所有法国人关注的家庭放在首位。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我也竭尽全力，但就是不可能了。”

       塞西莉亚说，她曾努力扮演第一夫人的角色。她说：“我曾试图参与，但是情况并不是每天都顺利。”至于在营救保加利亚护士的事件中出尽风头，这可能是塞西莉亚在“第一夫人”任上作出的最大动静了。她解释说，唯一的动机是要让这些遭受苦难的人从狱中释放出来。

       塞西莉亚对离婚可能引起的轰动淡然处之：“在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在数以百万人身上发生过：有一天，你在婚姻生活中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生活再也无法继续。”不知道算不算巧合，还是大选留下的后遗症。今年法国总统大选的另一位主角、法国社会党总统候选人罗亚尔6月份也宣布与同居26年的男友、法国社会党第一书记奥朗德分手，原因是后者另结新欢。罗亚尔说，“和所有的夫妇和伴侣一样，我们也遭遇了一些问题。在总统选举和其后的议会选举期间，我决定把这些问题暂时搁置一边，对我来说我也必须保护我的孩子。”近日在被问及对萨科奇离婚发表看法时，罗亚尔只是说，这些天发生的许多大事都很不幸。

     在萨科奇离婚消息公布的当天，法国民意调查机构CSA进行的调查显示，绝大部分法国人认为此事不会影响到国家正常的社会政治生活。这项调查显示，79％的人认为，总统夫妇离婚对政治生活来说并不重要，对此持相反意见的人占18％。92％的受访者称不会因此事改变他们对萨科奇总统的看法。

 新第一夫人虚位以待

          离婚事件对萨科奇的影响有多大？目前还不好判断。可以肯定的是，萨科奇主要精力将放在目前推出的改革措施上。正在里斯本出席欧盟高峰会时他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就表示：“我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我是法国人民投票选出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不是谈论个人私事的。” 

        上周举行的交通系统大罢工是萨科齐今年5月就任总统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政治挑战，也是作为总统的萨科齐与强大的法国工会之间第一次真正的正面交锋。此前，工会一直要求政府取消对退休金福利的改革计划。萨科齐表示将毫不妥协地推动改革，但有关退休金改革计划的谈判之门是敞开的。定于本周举行的谈判至关重要，法国政府暗示也许会作出一些让步。矢志要成为政治强人的萨科奇五月时就扬言要“颠覆”法国公众生活的每个领域，虽然第一个大“颠覆”出现在自己家里，但这不会成为他就此罢手的理由。

       与此同时，谁将成为法国新任第一夫人也成为此间媒体八卦的焦点。过去几周，法国一家有线电视台一直在播放英国电影《真爱至上》这部片子讲述了一位单身英国首相与助理的情事。而从上周起，关于谁会是新法国第一夫人的推测就开始陆续出炉。 几周前，萨科齐和部长们从会议室走出来时，一位摄影记者捕捉到他手中的一封信，信上写着：“我就像一辈子没有看到你了，我想你——100万个吻。”

        虽然有媒体称这封信是由萨科奇和塞西莉亚最好的朋友之一伊莎贝尔•巴尔卡尼写给塞西莉亚的，是其在生日旅行途中的邮件，根本不是写给萨科奇的情书。但法国观察家们怀疑她的这一说法。有些人指出，法语特定的拼写方式暗示这封信实际上应该是给一位男士的。还有一些人质问萨科奇，为什么在开部长级会议的时候会携带这样的东西。另据法国《新观察家》本周的报道声称，萨科齐夫妇离异的主因是总统“用情不专”。这大概是法国媒体对离异原因最直截了当的披露，看来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此外，与法国演员卡洛尔?布盖的一次私人午餐也引发了联想。因为这位《007之最高机密》中的“邦女郎”以诱惑总统闻名：前总统密特朗就被她迷得难以自拔，以至于不惜手段窃听她的电话。传闻被他献过殷勤的女性还有司法部长拉希达?达蒂，尽管她是塞西莉亚的朋友。他和《费加罗报》政治记者安妮?富尔达也被曝出过恋情，据说在塞西莉亚2005年离开他时两人走到过一起。即使是和富尔达有过暧昧关系，但萨科齐还是祈求妻子回到身边。当塞西莉亚回到他身边后，发现她的公寓被富尔达重新装修过，遂大动肝火。

       但不管怎样，雄心勃勃的萨科奇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因此一蹶不振，未当选总统时尚且能够挺过来，现在更不会放弃他的政治理想。也许正如法国《快报》周刊编辑克里斯托弗•巴尔比所说：“法国人民热爱塞西莉亚，不仅是因为她的优雅。他们爱她，因为她展示了抗争和自由的精神。离开塞西莉亚，萨科齐时代有了新的开始。２００５年，他看上去遭到两人暂时分手的打击，但这次同样的迹象并不明显。他是专业人士，他是总统，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萨科奇首次明确表态,法国重返北约的前提条件有二：一是美国接受欧洲享有独立防务，二是即法国必须在北约指挥架构中居于“最高级别”。

长期关注欧洲防务问题的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欧洲研究所所长马里奥泰罗教授接受笔者采访时称，萨科奇上台后更青睐跨大西洋合作，前提是美国总统布什意识到了傲慢自大的单边主义政策的失败，但实际上法国外交政策的“连续性”比“明显变化”更重要。

法国与北约恩怨史

1966年，戴高乐将军宣布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此举被视为法国独立的标志。戴高乐也被认为是维护法国荣誉和尊严的民族英雄。“法国过去并不依赖于北约和美国。”泰罗教授指出。   

当年，雄心勃勃的戴高乐力图恢复法国大国地位，提出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主张西欧应该摆脱美国控制，放弃美国主导下的大西洋集团。戴高乐先后对美英表示：法国应和美英一样承担起它在世界上的责任，要求修改北约章程，建议在北约内建立三国指挥机构，否则法国就保留修改公约或退出该组织的权利。

美英以解放者的姿态拒绝了戴高乐的建议。戴高乐遂即宣布：法国的舰队不受北约指挥；拒绝美国在法部署核武器，并积极发展自己的核力量；法国还同苏联和东欧国家改善关系，并与中国建交。

１９６６年３月，戴高乐致函美国总统约翰逊，要求正式退出北约各军事机构，并宣布在７月之前撤回受北约指挥的全部法国军队，同时还取消了北约军用飞机在法国过境和降落的权利，限令美军及其基地在一年内撤出法国。１９６６年７月１日，法国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机构。１０月，法国退出了北约军事委员会。北约总部从此由巴黎迁至比利时的布鲁塞尔。时至今日，北约总部还屈居于布鲁塞尔城郊结合部一家医院的改建工程里，可见戴高乐这一举动对北约的地位和影响是多大的打击。

与美国闹了几十年别扭，法国没有占多大便宜。法国的国际影响力实际上在走下坡路，发挥大国作用的空间受到了局限。虽然法国目前仍积极参与了北约其他机构的各项行动，也尽了自己应尽的义务。比如，现在约有5000名法国军人参与了北约在阿富汗和科索沃等热点地区的军事行动。法国每年向北约提供的资金分别高达北约非军事预算总额的15.3%和军事预算总额的13.8%。但与其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以及欧盟核心国的地位相比，不掌握北约主导权就意味着在这个全球最大的地区安全组织内没有发言权。

上世纪90年代中期，考虑到国际安全形势的变化和为了扩大法国在北约内部的影响，希拉克总统曾启动法国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的进程，但是最终因美国拒绝将北约南部司令的位置让给欧洲人和反对法国关于北约改革的设想，希拉克于1997年宣布“暂停”了重返进程。时隔十年，爱丽舍宫的新主人再次试图推进希拉克未竟的事业。

萨科奇仍是戴高乐信徒？

8月27日，萨科齐在当选法国总统100多天后第一次公开明确了他的外交政策。他说要象对待内政一样努力来对待外交。而他的外交政策重点是阻止世界分化成多极的，弱肉强食的权力中心。为了完成这一目标，欧盟和北约形成统一的军事战略非常必要。法国将会为欧盟防御政策和北约提供一系列建议。“我们的目标是，既要有一个独立的欧洲防御政策，还要继续保留北约。而我们在北约中仍要发挥完全的作用。”

萨科奇还说，“欧洲的统合建设是法国的头等大事”。其实不管是推动欧盟，还是重返北约，萨科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恢复法国的大国荣耀。从这点意义上讲，萨科奇今天的动作与当年戴高乐退出北约是殊途同归。

笔者9月份参观爱丽舍宫时看到，法国总统办公椅后即摆着戴高乐将军的照片，总统办公室的装饰陈设基本还是当年戴高乐时代的遗物。再加上法国大选前萨科奇曾经到戴高乐的故居和墓碑前凭吊，很难说他没有成为戴高乐第二的野心，也早有法国媒体把“法国政坛继戴高乐以来最伟大人物”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

然而萨科奇不再像戴高乐，甚至希拉克那样批评美国，这是耐人寻味的变化。要知道同为戴高乐主义者的希拉克总统以反对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让法国人扬眉吐气。希拉克执政以来，尽管内政乏善可陈，但外交上的成就却得到了法国人的认同。萨科奇却对美国外交政策批评甚少，包括美国在伊朗、伊拉克和中东的政策。法国外长库什内甚至不顾法国在伊朗的重大经济利益，不顾上届政府一直坚持与伊朗对话的事实，竟然在电视媒体上发出了对伊朗动武的警告。要知道世界主要大国中，只有美国没有排出过对伊朗使用武力。那么，萨科奇的亲美姿态到底为什么？

执教于巴黎政治学院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欧洲防务问题专家克里斯蒂·勒凯内教授对笔者揭示了其中的奥妙：“法国重返北约有两个好处，一是标志着法国属于联合统一的西方世界（欧洲和美国的价值观很相似），二是纵观近年发生的重大的地区冲突，如前南斯拉夫、阿富汗等地区，会清楚地发现有能力干预并产生有效成果的组织就是北约。萨科奇总统很可能认为只有美国和欧洲一致的时候才能制止冲突。”

法国重返北约梦难圆

据悉，法国将在2008年召开的北约峰会上提出重回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的要求。但说起来容易，真正实现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无论戴高乐还是希拉克，他们对美国和北约的要求从来没有被答应过。萨科奇的这两个前提条件是否就因跟布什喝过茶就被接受，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首先，美国目前不会接受欧盟建设独立防务的要求。北约和欧盟的大多数成员国相同。美国一方面推动北约东扩，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另一方面致力于北约全球化，所有小算盘都是为了维护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并不是真的为欧洲人考虑。再说萨科奇还得想办法说服新加入的欧盟国家，这些中东欧国家唯美国马首是瞻，基本上成为美国在欧洲安插的“特洛伊木马”，削弱了欧盟制定共同外交和安全政策的能力。

其次，美国不会轻易接受法国进入北约最高指挥机构。美国人对以法国为代表的“老欧洲”的防范是根深蒂固的，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亲美的总统就改变局面。再说萨科奇也说过，“我想告诉美国朋友，他们可以依靠我们的友谊，在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法国将永远站在他们身边，但法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萨科奇认为美国在阻止全球气候变暖问题上应该受到谴责，谁知道他会不会阻碍美国将北约变成自己全球体系内的多边军事机构的野心。在相继更换领导人之后，英法德三国都不同程度调整了对美关系，一旦形成合力，将对跨大西洋关系产生深远影响，为了美国在欧洲的长远利益考虑，美国宁愿让他们彼此更远一些。

因此有分析人士指出，萨科齐重返北约的努力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因法美达不成协议而再度搁浅；二是法国公开放弃戴高乐主义，屈尊俯就，在“各国平等，美国当家”的北约中成为一个“正常的成员”。不管是哪种结果，法国事实上都难以实现其重返北约的初衷。

但透过萨科奇誓言重返北约的举动，到是可以分析今后法国外交政策走向的一些端倪。

“我认为法国应该再次在统一的欧洲担任领袖，欧洲应成为全球地区事务的真正参与者。为此，法国必须挽回因2005年公投否决欧盟宪法所失去的信任。最最重要的是，为赢得信任和成为领袖，法国必须改革国内经济并要取得成功，以显示法国是一个面向未来的国家，而不是一个保守的国家。法国还必须接受欧盟扩大已成现实这一事实，法国必须要面对这一事实。”勒凯内教授如是说。

法国不列塔尼大区和山东省是友好大区，记得有次布列塔尼组团访问青岛，欢迎宴会上法国人好像在讲不列塔尼的海多美多美，在法国名气多大多大。法语中，法国人将隔海向往的英国称为Grand Bretagne, (直译为“大不列塔尼”)，相传公元5世纪，大不列颠岛上的居民迁居此地，起名Bretagne。据来自圣马洛的法国同学介绍，直到今天，英国人还经常坐上小船，漂流过来，享受完当地阳光美食，再飘流回去。

我从小生长在海边，对海的脾气自然是有些了解。不列塔尼的官方宣传材料上，对不列塔尼的海是这样介绍的：“她的大海，有时巨浪怒号，狂放不羁，有时又柔和似玉，对您温情脉脉。布列塔尼的大海，是画家钟情的大海，她的光芒，变化无穷，千姿百态。布列塔尼的海岸，地貌魔幻般多变：这里峭壁万仞，飞鸟不行，那边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白日里，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间有无数港湾和沙滩，阳光下，风平浪静，好一片湛蓝。海中串珠般绵延不尽的小岛或海鸟麇集，啁啾不绝，或沙丘起伏，苔藓遍布，海潮冲刷沙滩，经年不息。”

面对这样的一片海，难免让艺术家心潮澎湃，灵感顿生。难怪她时常出现在法国，英国，美国等诸多西方国家的画家的笔下。对于不列塔尼拥有的建筑与自然双重的美，朋友在来信中给予了肯定，同时更让她有所感触地，是生活在这样一种自然环境下的不列塔尼海边人的简单，纯朴，和热情豪放的性格。当这三重的美融为一体的时候，人们便不难理解为什么包括莫奈在内的众多欧美的艺术家在这里深受感染，支起画架，放飞自己的想象。

迄今为止，一直无缘于不列塔尼的海，朋友的假日故事算是暂时了却了我和不列塔尼很久前定下的一个小小约定，朋友拍摄的图片，把我带回了那一抹久违的蓝色之中。四月份，我曾站在荷兰海牙北海的岸边，面对黑黑的，波涛汹涌的北海，在沙滩上，写下了四个汉字以示纪念“海牙-青岛”，当海水重新涌上沙滩，抚平我留下的足印的时候，我想海的那端，我家乡青岛的那片海，也是这样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记得小时候，和儿时的伙伴们每到夏天都会迫不及待的扑向大海。有时，我们会把一个装有信件的空瓶子放到海中，希望这承载着儿时想象力的“漂流瓶”，可以飘的很远很远，然后有人会欣喜地在海的那端将它拾起，打开，而后感动。记得当时我在瓶子里的信是这样写的：“请速寄200元到青岛市。。。邮编，姓名，地址，”。

需要澄清的是，这笔钱至今还没有收到。但值得一提的是，青岛的海将在一年后迎接她的奥运会帆船比赛，我曾经的办公室的窗外，就正对这片湛蓝的海面，那时，时常捧着一杯热咖啡，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畅想2008奥运。

朋友的来信中还提到了一位生活在不列塔尼海边的法国女人，就是那个给朋友提供了住宿和单车的法国母亲。如果仅限于此，我想朋友还不至于不加掩饰的表达她对这个海边的法国母亲的崇敬之情。据推测，想更多的感染朋友的，可能是是大海带给生活在海边的人的那种独特的个性。当海里生长，海里长大的人的记忆与那海的颜色深深的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大海便成了海边人成长的见证。是海给了他们海一样的开放的胸怀，无畏的勇气和容纳百川，倾其所有而给予的个性。从这角度看，海对我们的恩赐和母亲的爱或许有些相似。

海和母爱，意识流的思绪让我想起了托马斯奥兰德，作为法国女总统候选人罗亚尔的长子，二十一岁的托马斯还是巴黎一大的国际法专业的学生。当时他对我说今后不希望从政而想当律师。这让我很惊讶。继而他说，母亲在家庭里对他们四个孩子的教育更多的是言传身教他们家庭的价值观念，尊重他人和于人分享，而非更多的物质和地位上的给予。他非常崇拜他的母亲，作为一名职业女性，如同很多的法国妇女一样，成功的兼顾了事业和家庭。记得托马斯穿着朴素随意，粉色针织毛衣，蓝色牛仔裤，打扮得简洁干练。整个交流过程中给我的感觉非常平易近人，采访中，他时常露出的笑容还带着些许未退去的稚气。

想起了另外一位母亲，在很早前看过的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的母亲，“妈妈说，生活就想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影片对阿甘母亲的着墨并不多，但全片无时不让我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母爱洋溢其中。是母亲似海的爱，让阿甘从一个有点弱智的小男孩，变成一个赢得自己生命尊严的成功男人。

来法国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娘了。她的字和文章写得非常好，尽管有些时候脾气有些急躁。对我也时倾注了她所有的爱，当我遇到困难时都会倾注所有的力量来鼓励和帮助我。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朋友也给我讲过一个她小时候她母亲“智斗”故事：朋友小时候很顽皮，放学了不回家，和小朋友去跳皮筋直到夜深。当心急如焚的母亲最终找到了还在跳的朋友的时候，一到家，朋友非常乖巧的找到“搓衣板”主动请责，母亲的心立刻软了下来，朋友因此逃过惩罚。我在回信中开玩笑说，要祝贺她母亲和她，因为她母亲有个好女儿，而朋友还有机会成为一个好母亲。